独坐幽篁里,
弹琴复长啸。
深林人不知,
明月来相照。
------ 王维《竹里官》
百转千回的公路与松林、竹林难分难解。在某个岔路的尽头,仍旧是竹林、松林,但已到山顶,不过还有很多比它更高的山顶。双坑裂谷(严格说是块裂石)就在这路的尽头。
从山顶俯瞰,那盘山公路犹如一条条柔和的伤疤,在山腰断断续续蜿蜒而上,直至山岭的鞍部通向山的那边而消失。
......
竹林中的一块巨石不知是被哪把利斧劈开,硬生生地从中间裂个大缝出来。顺着这个石缝前进或后退,总会有种身处一线天的感觉,但你千万别指望出这石缝后会有个豁然开朗的桃花源,所以尽量多呆在这石缝里,感受着深山的幽静。
石缝向西的尽头,仍是一片竹林。它被杂落期间的无数巨石分成一小片一小片的,与其说是竹林,还不如说是石林中的几抹绿。当然,这样的竹林更能添上几分静谧,尤其在这犬齿突兀的乱石之中。比如在某个隐秘处传出几声清脆的鸟鸣;再比如,从竹叶间漏落晃忽的阳光;或山岚摇动竹叶淅淅嗖嗖的天籁。
对于这里,我想有个美丽的传说,但它平凡如我,没有人们为它编织的华丽外衣。我想这样也好,平平淡淡才是真,才是我喜欢的境地。
当然,我也可以有更多的想象,比如,在这静幽的竹林间搭个茅屋,也学学古人独坐幽篁里,拨弄琴弦,引歌长啸;或独自来杯清酒,掺入深林月华,不求酩酊醉,只要意朦胧;或邀三五酒兄,划拳行令,让这幽林亦赏我等之疏狂。
或者一个人独坐于松绵的败叶之上,数落从叶缝跌下的月银,不要太多的想象,甚至可以屏住呼吸,甚至让时间凝固,让谁也分不清孰是山景、孰是人影。
更或者葬情于斯,伴翠竹青松,赏明月清风,听空谷天籁,人生至此,夫复何求?人于浊世,不求羽化登仙,但求寡欲常乐。
我不能成佛,但能倾听远世的梵音。
我不能成仙,但能欣赏拂尘的洒脱。
但我却不能参透竹林之上蝌蚪文那远古的神秘,我还是平凡的我。